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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xS - Back to Somewhere

 


 
 
日照當頭,陽光明媚,把視野拋向偌大的花園,青蔥草木陪襯精緻的庭園藝術,若是平時肯定教人深感美不勝收,令人放寬心胸全心倘佯,不……就算是現在,Storm Shadow也依然覺得心靜自然,他已經很習慣這樣的工作環境了。
 
白色手柄的忍刀拔出,豔麗的鮮紅色從黑衣保鑣的胸口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,白忍者側過身從容的閃過飛濺出的鮮血,再補上一腳,好讓那具已成屍首的身體遠離自己。
 
這是最後一個,時間剛好,二十分鐘一秒不差。
 
剛剛踹開屍體的瞬間,鮮血似乎有部份濺到了臉上,用手抹了抹觀骨,豔麗的紅色在手指上暈開,拉下面罩,白色的頭套有半邊染上殷紅,低呼一口氣,然後把弄髒了的頭套收至腰後的皮袋內。
 
回過頭,大洋房內的殺戮似乎還沒結束,這不禁讓他皺起了眉心,他討厭不按計劃來的門外漢。
 
這次的任務是一個知名企業的大老闆,縱橫商場肯定也樹立了不少敵人,剛好就有個死對頭買下他的命,不過因為買主天生懦弱,怕有朝一日會被報復,所以既然要殺,那就來個斬草除根,一家大小都不要放過。
 
只不過不殺女人是他給自己的唯一的職業準則,但偏偏目標有老婆,還有一個女兒,或許還有女傭什麼之類的。
 
基於個人操守,這種請託根本就不在考慮的範圍內,但這個買主不曉得是從哪得到的小道消息,相當懂得投其所好,用了亞洲最大黑市的刀劍拍賣會入場邀請函作餌,同時允諾他只需要解決屋外的保全,並且不讓屋內的人有逃脫,其餘買主會再找人代勞,這才讓Storm Shadow勉強答應。
 
回過頭,屋內沒有槍響,不過窗櫺被染紅了,看來他的同事是個喜歡見血的傢伙。
 
雖說是伙伴,但他還真是沒有正眼瞧過對方,一來是懶得和人深交,再者做完事就分道揚鑣,他不覺得有必要去培養什麼革命情感,這樣的任務內容對他來說實在沒什麼趣味。
 
急促的跑步聲,一重一輕,前者他很確定是個男人,後者很輕盈,聽起來像是女人,這不禁讓他皺起眉,他不記得顧主的情報裡有提到有女保鑣的事,或許他應該把那個女人打昏,然後交給同伴處理,那不在他的工作範圍之內,雖然他不喜歡,但也阻不了別人工作,一個不留是雇主的要求。
 
隱起氣息藏身在綠蔭之間,陰鷙目光瞇起,當一只皮鞋出現在視野的剎間,冷鋒刀尖迅雷不及掩耳的穿過紮實的肉體,驚愕的表情在那張釉黑的臉上不斷誇張化,氣音斷斷續續,握著槍的手巍巍顫抖,想要開槍卻力不從心,在那人還沒扣下板機前,小太刀已抽出在黑人男性的脖頸畫出一條深淺剛好的口子,鮮血噴灑在半空中,忍者漂亮的閃身不讓一身雪白染上血汙,旋身一腳踹開男人,抽出刀,轉過刃口還以刀背向前方揮擊,卻撲了個空。
 
倒下男屍的背後並沒預想中的女人。
 
偌大花園中沒有話語,抑或尖叫,Storm Shadow的視線下移,對上了超乎年齡的眸子。
 
一個不及他腰身的女孩佇立在距他一尺之前。
 
忍者將小太刀緩緩下移,刀尖在距離女孩眼前一釐米的地方停下,一長一短的灰影斜躺在陽光散落的庭園中,無聲的對峙著。
 
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雪白的身影,Storm Shadow不曉得女孩是不是被嚇傻了,但他在對面的眸底看不見一絲情感的波動,不同以往會哀號,或者哭鬧的目標,也不是成熟的從容就義的覺悟,兩人的關係就好像是街上錯肩而過毫無利害關係的路人。
 
這種泰然處之的反應反而讓Storm Shadow不知該如何下手,甚至有種勢強凌弱的厭惡感,殺女人有違他的原則,更何況是個未成年的女孩。
 
砰!的一聲槍響瞬間讓兩人都回過頭,綠蔭之上竄出數隻驚惶鳥,交接的視線很快又再度對上。
 
女孩同樣是毫無表情,但這一次不再是無感,水氣在珀色大眼中凝聚,強忍著情緒堅持著對峙,這種感覺對Storm Shadow來說似曾相識,有種錯覺在引導他拾起記憶裡不太願回顧的曾經,他彷彿看見數十年那個逃離嵐影的自己。
 
是因為什麼令他不由自主的放下刀,反將刀尖指向不遠處的側門?他不知道。
 
快被水霧佔滿的星瞳眨了又眨,淚痕滑過稚嫩臉頰,Storm Shadow別過臉刻意不去看女孩臉上的淚水,不知所措是他最討厭的事之一。
 
彷如得到了暗示,在男人視線轉開的剎間,嬌小的身影朝著刀尖所指之處狂奔而去。
 
Storm Shadow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那一瞬間被那雙眸子迷惑了,但他確實失職了,當他回過神,小女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。
 
又是一聲槍響,遠處洋房大門衝出一個男人,又是一聲,血花穿過男人頭部在空中炸開,成為死屍的身體應聲倒地。
 
這時Storm Shadow才看到他的同伴提著還冒著青煙的槍向他走來,桀驁不馴的氣勢透露出找碴的味道,手裏劍本能似的藏入掌心以備不時之需,漫步上前,換上暗殺者應有的冷漠。
 
「你多殺了一隻我的獵物!」拉丁裔的男人睨了一眼不遠處被小太刀封喉的屍身,彷彿在嫌Storm Shadow多管閒事。
 
「讓他逃出房子是你的問題。」Storm Shadow喜歡競爭,但在高下立見的對手面前,連出手他都嫌懶。
 
「嘖!別以為老板看得起你,就跩個二五八萬。」生手不甘勢弱的反擊,打從第一次遇見這個亞洲人他就不喜歡對方,總是自視甚高的態度讓他看了就覺得不爽。
 
「如果我是你……我就不會讓警察在十分鐘之後趕到這裡。」挑挑眉,冷然音調吐出屬於忍者的行事作風,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滿地屍體的現場。
 
背後的那個傢伙怎麼離開,會不會再做更多蠢事都不關他的事,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。
 
 
 
辦事、收錢、走人,一個步驟沒少,任務看起來似乎是完美的結束,但……心底就是覺得不踏實。
 
一如往常的步調,但這一次Storm Shadow並沒有急著去接下一個case,心底或多或少介意著,他知道他失手……卻也無從挽回,所以當顧主要將黑市的邀請函給他時,他並沒有收下,他的職業道德清楚的曉得他沒資格得到那張邀請卡。
 
或許他該找出那個女孩,然後交給前雇主,但其後果……是他所不願想像的,Storm Shadow承認自己的道德價值觀與普遍定義有相當的落差,但他還沒有無德到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送入虎口。
 
煩躁已經盤踞了整整兩天,做什麼都不對。
 
十一月的紐約不時會被薄薄白雪覆蓋,座落在街頭一角Starbucks的門市裡顧客駱驛不絕,潮水般的市井塵囂卻淹沒不了那抹如同薄雪一般的純白身影,坐在落地窗邊,Storm Shadow冷眼看著街道上往來人群,桌上的咖啡早就失去了應有的白煙,攤開的報紙是前兩天的滅門血案。
 
這其實報導內容和他向來接手過的案子一樣,但就是忍不住多留意了報章雜誌兩眼,這兩天目標的慘案佔滿各大報的版面,但意外的是沒有一篇文章提及那個被他放跑的女孩,或許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孩子,連被報導的價值都沒有。
 
端起桌上失去溫度的咖啡放於回收餐台上,玻璃門推開,迎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風,像把霜雪凝結的冰刀理清紊亂的思緒,這正是Storm Shadow現在需要的。
 
純白身影在一堆深色大衣人群中顯得突兀,令路人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,早已習慣在團體中被當成異類的Storm Shadow這點注目禮根本就不放在眼裡,悠哉的踱過兩條街,毫無目地的隨意亂走。
 
雖然他知道這種想法很蠢,但如果現在面前有座瀑布,他大概會馬上衝到泉下,讓巨大的水流沖掉煩悶的心緒,凝神收心的本事他向來沒有Snake Eyes做的好,不過要他在他人面前承認這點,然後向Snake Eyes討教別去雜念的方法,光是想他就覺得厭惡了,更何況是實際行動。
 
想到他的刀劍兄弟,本來混亂的思緒又更加混沌,算一算時間,上次一別到現在少說好幾個月了,最後Snake Eyes落荒而逃的背影非常可笑,雖然對「善意」的謊言還是不滿,不過他沒有幼稚到為了這點事去找對方吵架,來日方長,帳總是有機會算的。
 
又過了兩條街,還是在紐約市裡,但道上行人逐漸消減,冬日冷風在耳邊呼嘯,踏在有些化開的溼雪上,雖然隔著皮鞋刺寒還是傳了過來,男人攏了攏風衣領口,抬起頭,天空雲層很厚,看起來一場大雪是免不了了。
 
繼續向前走,驟然轉彎。
 
從先前兩個路口Storm Shadow就清楚的查覺到有人在跟蹤他,而且是非常不俐落,八成是哪次任務沒收拾乾淨的雜魚,正好現在心煩意亂,鮮血應該可以讓他的思緒回到正常。
 
苦無滑落到掌心,轉角那邊的腳步聲快速響起,有種意外的熟悉感,他皺眉,不是太好的預感。
 
身影閃出街角的瞬間,銀白色的苦無同時飛出男人掌心。
 
第二次!
 
同樣沒有擊中目標,同樣又是……
 
踏破鐵鞋無覓處,這會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 
那雙糾纏了他兩天的琥珀色眸子的主人筆直的立在Storm Shadow面前,一如兩日前的對峙那般,兩人之間沒有話語,僅止於試探與打量,不過現在男人最好奇的是……女孩為什麼要跟著他,對於殺了自己全家的仇人,正常來說該是唯恐避之不及,若不是如此……復仇?
 
女孩身上依舊穿著兩天前的那套米白色洋裝,在雪景之中看起來實在太過單薄,小臉和雙手都被冬日寒氣給凍紅了,Storm Shadow嗅不出半點殺意,甚或是敵意。
 
沒有前進或是退步,一頭褐髮的女孩雙手擰著裙擺怯懦懦的望著居高臨下的男人,有些龜裂的唇瓣抿了又抿,終究是沒有說出半句話。
 
無語的對立不一會就消磨光了Storm Shadow的耐心,他不殺女人,也不殺小孩,不殺的信念早已根深蒂固,碰上無法下手的對象,鬱悶的心情更加煩躁。
 
深吐一口氣,旋過身向後走,不消數步,就聽見後方輕輕的腳步聲跟著響起,步停,尾隨聲也跟著停下,再度邁步,又跟了上來。
 
有些忍無可忍的回過頭,不悅顯而易見的掛在亞裔臉龐上,他放女孩一條生路,不代表他就有耐心跟她玩這種跟蹤遊戲。
 
正想口出惡言趕人,一聲哈啾聲打斷了到嘴邊的話。
 
小小身軀不自主的顫抖,水靈眸子裡卻沒有示弱的跡象,一如先前那般逞強。
 
「嘖!」該死的惻隱之心。男人翻了翻白眼往回走,然後蹲在嬌小的人兒面前,將女孩看得更加清楚。
 
女孩有著一張像洋娃娃般的精緻臉龐,現在還說不上是美,但長大後肯定是個美人胚子,不太具保暖效果的洋裝隱約中看得出來是某時尚雜誌上的款式,舉手投足間都看得出來是好人家的孩子,她被家人保護得很好,恐怕這兩天是第一次她獨自一個人離開家。
 
莫名的罪惡感籠罩下來,悄悄的提醒自己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,沒有什麼不妥,但虧欠感卻毫無消減,隨著看著女孩的時間長越加強烈。
 
「你總有其他親人吧?在哪?我帶你去找他們。」Storm Shadow正式的第一次開啟兩人之間的談話,如果可以他希望速戰速決,像他這樣的人帶著孩子根本就是累贅,最快的方式就是把女孩帶回到屬於她的世界。
 
女孩搖搖頭,乖順的回出不符期待的答案「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。」
 
「那就去找可以回去的地方。」他向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,不能讓這孩子就這麼跟著他。
 
「我想跟你在一起。」精緻的唇瓣撒嬌似的嘟了起來,令人憐惜的小臉露出不想被拋棄的表情。
 
「聽好!你跟著我很危險,我不是好人。」他討厭這個表情,好像他是個拋家棄子的負心漢。
 
「可是你救了我……」女孩半抿著唇諾諾回道。
 
「那是個意外。」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回憶這個錯誤,就忍者來說這是恥辱,語氣也變得冷冽起來。
 
接下來女孩不再回話,只是用力的搖搖頭,楚楚可憐的看著黑髮男人。
 
瞪著女孩一會,她並沒有離開,或是告訴他可以帶她去的地方,太陽穴隱隱作痛起來。
 
一片、兩片,先前預期的雪花降了下來,一陣冷風過來,女孩又打了一個大大噴涕,並且下意識的搓起那雙被凍紅的小手。
 
「Fu……」Storm Shadow低聲的罵了句消音的髒話,脫下身上的大衣,將女孩裹在還留有餘溫的大衣裡,然後將她抱了起來,小小的身軀主動的抱住他的頸子,一切自然到好像每天都在發生,連他都感到訝異。
 
左右顧盼,附近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躲雪的地方,又看了看女孩,她也同時在看著他。
 
低嘆了口氣,然後無奈的說道「你餓了吧?先去吃點東西,我們再談談該怎麼辦。」
 
「嗯!」笑靨終於在小臉上展露,她大力的點點頭,然後將Storm Shadow抱得更緊。
 
看著那張天真的笑臉,好像有什麼敲動一直被冰封的心,讓男人莫名的不安起來,這種不熟悉的感覺讓他感覺很不妙。
 
一路上兩人都沒再多說話,也或許是孩子已經累了,所以在找到依靠後倦意一股作氣的襲上,頸邊有淡淡的呼氣,男人不確定懷中人是不是睡著了,但可以肯定的是抱著他脖子的那雙手自始自終沒有放開。
 
抱著女孩沿著方才走過的街道回到熱鬧的餐廳街,經過大衣的保暖,原本發冷的軀體逐漸回到原本的溫度,專屬於孩童的高溫傳了過來,這種溫度讓Storm Shadow覺得很安心,過去手上拿的都冷硬的兵器,軟呼呼的小孩還是第一次,他從沒發現過,原來自己這麼喜歡人類的體溫。
 
「你會冷嗎?」軟軟女音傳了過來,男人轉過頭,珀色大眼眨了又眨。
 
「不會。」
 
「喔……可以吃義大利麵嗎?」小聲的詢問道,順著女孩的視線,前方有間還掛著「OPEN」牌子的義式餐廳。
 
一個悶聲當作應答,然後就抱著女孩走入店中。
 
他為自己點了杯咖啡,女孩則任她點了她想要的主餐,用餐期間女孩不再搭理他,低著頭狼吞虎咽,看得出來已經餓了一段時間。
 
靜靜的看著女孩,心底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,他是個專門接任務的叛忍,雖然現在已經洗清罪名,但他並沒有回嵐影的打算,現在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比較適合他。
 
如果她沒有能回去的地方,那麼勢必他就要幫她找個容身之處,不能讓她一直跟著他。
 
嵐影……不可能!忍村可不是收容所,雖然當年也收養了Snake Eyes,不過那也是因為Snake Eyes本身有天份,眼前的女孩他左看右看都不是當忍者的料。
 
說到那個讓他憎惡的師弟,不是沒想過乾脆把Snake Eyes叫出來,把女孩丟給他,反正保護市民本來就是G. I. Joe的本份,但他實在很不想承受對方質問似的眼神,別的不說,光是從暗殺者變成保姆的角色轉移就讓他受不了了,更何況這個女孩很可能是前兩天目標物的女兒,要是G. I. Joe上頭的人追究起來又是另一個麻煩。
 
真是麻煩死了!
 
「你不餓嗎?」童言童語的音調打斷Storm Shadow的思緒,純真的臉蛋歪了歪,嘴邊還有著紅醬的痕跡。
 
揀起放在餐桌上的紙巾會女孩拭去臉上汙漬,然後淡淡回道「不餓,你還要什麼嗎?」
 
「我想要布丁。」女孩舔舔唇,大大的笑開。
 
男人不至可否的笑了笑,又向女服務生點了甜點。
 
待甜點端上桌,女孩毫不客氣的繼續向食物進攻,那大快大快朵頤的模樣在對面那張冷絕的面容上勾勒出連Storm Shadow自己都沒發覺的笑紋,向來銳利的目光亦不自覺的放柔數倍。
 
「所以……你叫什麼名字?」凡事都還是得按部就班來,至少他得知道眼前的女孩到底是誰才行。
 
「Olivia M. Smith……」含著布丁的小嘴含糊的唸出幾個勉強能辨識的音節。
 
果然……。男人在心底暗忖,同時也意外為什麼媒體為什麼沒有將她還活著的事曝光。
 
「那你呢?你叫什麼名字呀?」她舔著湯匙,禮尚往來的把問題丟回去给Storm Shadow
 
男人單手撐住下巴省思著,雖然Storm Shadow已經是他用慣了的名字,但在一般社會大眾裡還是像個異類,最後決定告訴她那個已經塵封已久的名字「Tomas。」
 
「啊……怎麼一點都不酷呀?」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黯了下來,有點類似抱怨的嘟嚷。
 
他瞪了小女孩一眼,虧他還特地告訴她本名,真是讓人惱火「那要怎麼樣的名字才算酷?」
 
「Snake Eyes!」一提到偶像的名字,Olivia馬上眉開眼笑了起來,卻不見對面那張不以為然的囧臉。
 
本來還以為會是什麼了不起的名字,沒想到居然會如此熟悉,Storm Shadow不禁皺起眉。
 
「那傢伙哪裡酷了呀?」
 
那傢伙的名字怎麼可能比他還酷,不過就是個啞巴兼悶騷鬼,而且還愛做愛不戴套!忍不住在心底數落了師弟一番,他怎麼也不想承認自己的名字被對方給比下去。
 
「他很厲害!我之前在電視看到過他,他幫美國打敗了很多壞人。」
 
「你記錯了吧?那傢伙才沒你說的這麼厲害,而且那個悶騷鬼真的上電視只有他殺了巴基斯坦總統那次,也因為這樣才讓美國的地位變得很危險。」雖然那次是他誣賴給師弟的,不過反正也沒別人知道真相。
 
「不准你用奇怪的字說Snake Eyes,他會這麼做一定是因為巴基斯坦的總統做了壞事。」
 
「結果因為他的任性妄為害美國差一點引起世界大戰,你知道世界大戰吧?會死很多很多人,那些人等於都是被Snake Eyes害死的。」Storm Shadow知道自己有一點幼稚,但只要是要和Snake Eyes相比,他就是不想輸。
 
「唔……」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女孩咬了咬下唇,因不服氣小臉漲得紅噗噗的,拗執的脾氣讓琥珀色的瞳子又一次聚起水氣「反正Snake Eyes不是壞人,他很厲害!」
 
這下倒是把Storm Shadow 嚇了一跳,他沒想到女孩會因為辯不過他而落淚。
 
他怎麼會和小孩子較真起來,都是Snake Eyes害的!。
 
再怎麼說弄哭Olivia並不是他的本意,現在情況已經很麻煩了,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孩子氣來添亂了,為了安慰女孩,Storm Shadow絞盡腦汁的說起兄弟的好話「別、別哭啦……那傢伙也是有優點啦……像說……他從不放棄,雖然很愛多管閒事……但很溫柔。」
 
男人有些狼狽的將目光拋出身旁的窗外,原本想要躲避大雪似乎已經停了,路上積了約莫十來公分的白雪,但天很亮,估計不久就會有鏟雪車把路面給清理乾淨了。
 
「他是好人吧?」眼角還掛著淚痕的女孩有點質問似的問道。
 
「嗯……爛好人。」他回過頭,然後拿起一張新的紙巾拭去未乾的淚痕。
 
「爛好人也是好人吧?」她歪著頭,其實她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。
 
「是啊……」
 
「Tommy……你討厭Snake Eyes嗎?」無邪的語調說著再簡單不過的單詞,卻一下子卸掉Storm Shadow所有防備,單刀直入的切入男人一直都不太想去探討的問題。
 
如果討厭就不會跟他做愛了。幾乎到嘴邊的硬是被他吞回肚內,男人端起咖啡微微啜飲,藉此讓慌亂的神緒緩和些,琢磨了會才回了句不像答案的答案「他那個人啊……讓人無法討厭他……」
 
「所以……你喜歡他嗎?」她不懂什麼叫無法討厭的意思,只好換別種方式來問。
 
「怎麼可能!」幾乎是反射性的大喊,在看到Olivia瞪大的雙眼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「我…他…你不會懂啦。」
 
「喜歡就是喜歡,討厭就是討厭,你跟我說,我就會懂了。」
 
「那太複雜了。」他們之間的關係複雜到他根本不想去釐清,是兄弟、是敵手、是炮友……太多了,如果要每一項都清楚的標明,事實上但又不是這麼正確,要他統整出自己對Snake Eyes感覺,太困難了。
 
「Tommy?」她在男人的臉上看見了許多無法分辨的表情,很想詢問其中的意思,但又覺得那應該一樣得不到答覆。
 
「簡單說他就是個……還不足以讓我憎恨的兄弟。」這應該是最好的解釋,也是目前他們的關係。
 
「兄弟?你認識Snake Eyes?」驚愕的張大雙眼,女孩激動得站了起來。
 
「吃飽了就走吧,外面雪也清乾淨了。」男人沒有回答,從皮夾裡掏出足夠支付兩人用餐與小費的金額放在桌上,然後大步離開餐廳。
 
Olivia抓著還披在身上的白色大衣急急忙的跟了出去。
 
一路上男人走得不算太快,但女孩還是得用小跑步才能跟上,為了讓自己不會太追得太累,Olivia乾脆直接抓住男人微飄的褲擺,死命的追著高了自己一大截的男人。
 
「Tommy、Tommy……你認識Snake Eyes對不對?」
 
男人逕自的走著沒再回答,這讓女孩更加心急,忍不住又續著追問。
 
「Tommy 跟我說嘛……拜託。」
 
單向的詢問和哀求從街道上一直持續到了中央公園,兩人走過雪景蒼蒼的樹林,直到路橋上Storm Shadow才停下腳步,單手掃開堆積在橋緣邊上的白雪,然後把Olivia抱起來讓她坐在橋緣上,兩人平視著彼此。
 
沉默不語的Storm Shadow讓她有些害怕。
 
「Olivia,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,但在那之前,你要回答所有我問的問題。」如果Snake Eyes是他的籌碼,那就讓他好好的盡個籌碼的義務。
 
「這不太公平……」女孩蹙起秀氣的細眉,卻影響不了男人的決心。
 
「Deal?
 
「Okay……」不太樂意和Storm Shadow訂下不平等約定,但為了目地她還是答應了。
 
「你還有其他親人嗎?」
 
「媽媽有一個姐妹,但是不住在美國,我也不知道她住哪裡。」
 
「那現在你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嗎?」
 
「我想跟你一起。」
 
「我沒有可以讓你回去的地方。」他老實說,事實上離開Cobras後他就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,邊接案子,邊在各大城市行走,只是紐約的案子最多,所以停留的時間最久。
 
「為什麼?你家在哪裡?你的家人呢?」
 
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,如果真的要算,或許他這一整年的耐心已經全部用在這,深深的呼了口氣,耐著性子開口「Olivia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的問題,不需要管我的家,或我的家人。」
 
「你和我一樣,也只剩下一個人嗎?」水汪汪的眸子裝入顯而易見的憐憫,眨了又眨。
 
明明就是可以輕易的否認掉的問題,不知為何變得難以答覆,他望著那雙淺色眸子,聲音不自覺的乾澀起來。
 
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。」
 
小小的手撫上置落在身邊那雙有些粗糙的大手,輕輕的握住,眨眨眼,然後溫柔的笑開「那我們以後可以在一起,我們就都不會是一個人了。」
 
「啊……」這種超展開的發展令他有些措手不及,但同時又有一點開心,不過現在可不是認親的時候「Olivia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你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嗎?」
 
自己的答覆被輕易的跳過,女孩有些不開心的嘟起臉「Margo……」
 
「她是誰?」
 
「我的保姆,前天她回她自己的家了……可是我不喜歡她家,她家有一個我不喜歡的味道。」
 
「那你可以請她打掃打掃房子,也許那個味道就會不見了。」Storm Shadow終於鬆了口氣,總算找到可以安置女孩的地方了。
 
「Tommy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。」抓著男人的手,她試著用搖晃來改變對方的決定,精緻的小臉也跟著皺了起來。
 
「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?」他自認並沒有任何吸引小孩子的特質,殺氣、冷酷都是一般人該畏懼的,更遑論是個孩子,但Olivia卻一反常態的黏了上來,這讓Storm Shadow百思不得其解。
 
「因為……你很厲害,和你在一起,我就不怕壞人了。」
 
他挑挑眉,雖然是童言童語,但卻非常合情合理,這麼精準的判斷,讓他忍不住佩服起Olivia的膽識和決斷。即便如此,天生不服輸的性子還是忍不住又問女孩一次「有比Snake Eyes厲害?」
 
拿偶像來做比較,她噘了噘嘴,不太開心的重新闡明「Snake Eyes還是比較厲害……」
 
「嘖!幻想都是美麗的,等你真的認識他了,就會知道他一點都不厲害了!」沒好氣的看了女孩一眼,翻過身靠在和女孩同邊的扶攔上,單手環在嬌小的身軀後方以防她往後倒。
 
「所以你真的認識Snake Eyes對不對?所有你問的問題我都回答了,可以告訴我了吧?」她又開始追問起來。
 
「你想見他嗎?」男人微抬下巴,半瞇著眼睛問道。
 
「嗯!」她大力的點點頭。
 
「為什麼?」
 
「因為Snake Eyes很厲害,我可以求他找到欺負爸爸、媽媽的壞人,給壞人他們應得的懲罰。」語氣很堅定,但哀戚的表情卻洩露真實的情緒,一直沒有展露的哀傷終於化為淚水滑過白晰的小臉。
 
「你……知道?」Storm Shadow為女孩拭去淚水,其實他並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有沒有看到父母慘死的瞬間,就算有……以她超齡的反應也會讓他忘了其實女孩才剛經歷過一場浩劫。
 
「電視都說爸爸、媽媽去天國了,我知道他們不會回來了,如果……壞人沒有被懲罰,我會……非常不開心。」她抓住撫摸著自己臉龐的大手,轉過頭,神情堅決的看著Storm Shadow
 
望那雙泛著水光的星瞳,Storm Shadow有些迷惘,他不曉得到底該不該帶女孩去找Snake Eyes,雖然他對前顧主並沒有什麼道義可言,但在任務完成後,因為未殺的目標而轉頭回去向前顧主索命,這怎麼想都很詭異。
 
「所以我可以見到Snake Eyes嗎?」
 
「我不曉得他現在在哪裡,他常常有任務,不一定都在美國。」起身,他將還穿著自己大衣的女孩抱下來,Olivia也很配合的抱住他的脖子。
 
「Tommy如果你可以幫我見到他,我可以幫你做所有的事情。」Olivia抿抿唇,認真的張大眼睛,試著用最真誠的表情哀求抱著自己的男人「真的,我發誓我……」
 
長著繭的大手揉了揉女孩的後腦勺,撇了撇嘴角,語調輕蔑道「不要隨便發誓,不吉利……」
 
「那…那……」粉色櫻唇幾開幾合,呼氣又吸,淡眉揪結在眉心之間「拜託你,Tomas。」
 
「嘛……」他還在思考。
 
接下來,一雙細嫩的小手捧住他的臉,輕輕的一吻落在Storm Shadow的臉上。
 
驚愕之餘,淺黃帶水的瞳子再一次映入眼底。
 
那瞬間,他發現……他被收買了。
 
「Okay…fine……你贏了。」無奈的笑容掛上臉龐,向來厭惡的妥協今天居然被輕而易舉的接受了,這若換作其他的人事物,恐怕根本沒有交涉的餘地。
 
「YA~I love you Tommy!」摟著Storm Shadow的頸子,Olivia總算破涕為笑,堪比暖陽的笑容令男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欣喜。
 
他將懷中軟玉抱得更緊了些,他知道自己曾經所堅守的原則正在改變,但卻一點也不覺得惋惜,也或許心底某處他是一直期望著可以遇到一個除了Snake Eyes以外,另一個可以讓他不用時時堤防的人。
 
驟然,巧笑在純真的臉蛋上凝結,朱唇張著呼著氣發不了聲,水眸裡惶悚無盡擴張,原本還環抱著雙手隨著拂來陣風滑落。
 
低下頭,包裹在白色大衣內的米色洋裝腹部一抹豔麗赤色向四週漫延,僵直的面容無聲的倒向Storm Shadow的頸窩,女孩的背後露出一張幾乎快被遺忘的臉。
 
「唷~Partner是你呀!」無視Storm Shadow的錯愕,拉丁裔的臉龐揚著挑釁像個熟人似的打起招呼「你不是不殺女人嗎?我幫了你大忙呢。」
 
原本就沒正眼瞧過這個前同事,現在更覺得面目可憎,亞洲男人勾了勾唇角,黑眸裡反光像團火燄熠熠閃耀,這刻起他認真的打量起對方「是啊……真的是個大忙。」
 
拉丁裔男人抽出刀,鮮血迅速的染紅了Storm Shadow的大衣,拿起沾著血的刀刃,樣似享受的舔了舔刃上紅液「收人錢財,替人辦事,別留個話柄,這點基本行規你不會不曉得吧?」
 
「多謝指教……」他說的是日文,悄悄的將懷中的重量轉移到左手,目不轉睛的盯著仍在沾沾自喜的前同伴。
 
「你說什麼?」聽見了聽不懂的語言,下意識認為Storm Shadow在罵他,握著的刀鋒馬上指向黑髮男人,一臉兇神惡煞的看著矮了自己半個頭的忍者。
 
「我是說……謝謝你的指導,受教了,日本人的基本禮貌。」亞裔的臉龐掛起笑容,但眼神卻凍到教人打顫,毫無收斂的殺意筆直的射了過來。
 
擺明就不是感謝,他彷彿看見眼前的人化身為東方人口中的修羅,本能性防衛心讓他向後退了一步。
 
驟然,一道白光由下而上劃開,拉丁男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拿著刀的手腕被切斷的瞬間,還來不及發出驚恐的大叫,那道白光一個折角直接刺入喉頭,有短刃像個栓子塞住被刺破的喉嚨,鮮血從刀鋒與皮肉的接縫不斷冒出,男人瞪大了眼無法吸收前一秒發生的事。
 
Storm Shadow一腳踹倒眼前人,男人馬上痛苦的側翻過身,地上殘雪很快的被點上幾滴鮮艷的色彩,黑髮男人刻意繞到那人的背後,握住刀柄,狠狠拔出,剎那間殷紅噴散在雪地上,失去右手的男人只能用左手摀著頸子看著生命離開自己。
 
冷眼看著在血泊中抖動的男人,Storm Shadow輕聲說「禮尚往來,我也小露一手,希望你喜歡。」
 
白忍者站起身,看著倒地不斷抽畜的肉體,混亂的思緒已經讓他無法判斷殺了眼前人是對,或錯,他只知道懷中女孩的生命因為這個混帳而流失。
 
「To…mmy……」細不可聞的呼喚聲從懷裡傳來,Strom Shadow趕查看,只見女孩慘白著臉,兩排牙齒打著顫,艱難的呼著氣。
 
「Olivia?」
 
「痛……Tommy…好痛……」
 
「忍住!我馬上帶你去醫院!」剛才一時的腦充血竟忘了最重要的事,雙手抱緊女孩,並緊緊用被刺破的大衣為她摀住傷口,大步快速跑離開中央公園。
 
一路上Storm Shadow的腦海中除了要快點趕到醫院再沒其他想法。或許那不是真的,但他總覺得懷中的溫度似乎持續在下降,這讓他更加著急。
 
憑著過往在曼哈頓溜達的記憶衝過幾個路口,他記得有間大醫院就在公園旁邊,平常散步彷彿隨時都看見大門,但此時竟遠得像在另一個國度。感覺到衣襟前被握住的力道已經不在,這慌亂更上心頭,街上的擁擠的行人被他強行的擠開,有些人甚至爆了粗口,但他根本沒有心思再去留意,奔跑的雙腿完全無法停下,直到看到醫院大門。
 
接下來發生的事情,他幾乎無法拼湊順續,醫護人員從他手中接過Olivia,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的雙眼已經緊緊的閉起,他想要衝上前跟進急診室,但被其中護士給拉住,只能孤身佇立在急診室外。
 
似乎也寫了入院資料,但他其實除了曉得女孩的名字之外,其他是一無所知,急診室外人來人往,有人拿給他一條毛巾要他擦擦手上的血跡,抓著毛巾不能自己的發顫。
 
或許只是一下子,但Storm Shadow卻覺得漫長到足以讓他環球一週,過久的急救時間消磨了他的耐心,原本彷彿被凍住的雙腳,不由自主的開始向外移動。
 
他看過無數的死人,也手刃過不少生命,但這是第一次他這麼害怕生命隕逝,慌張得不知所措,怕得不想面對。
 
逃走吧!
 
回去吧!
 
回到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。
 
諸如此類的聲音在腦中響起,無盡的聲音逼迫著忍者撤退,眼前的景物似乎不再有著意義,只是從眼前晃過,他彷彿跳脫出了往來人群,人們嘴巴一開一合,他卻無法聽見或讀取他們的話語。
 
白色的天空染上一層灰,漫無目地的亂走,腦袋不斷空轉,很多很多往事如浪潮打來。
 
Storm Shadow、Thomas S. Arashikage、嵐影富三郎……這些都是他的名字,但這些名字是他各個時期在歸屬之處所用,但這些地方……
 
嵐影……從他逃亡的那天開始他就是一個叛忍,那裡也就不再屬於他,不再是他的容身之處;Cobras從來也不是他的歸宿,頂多就是路過的,其他的幫派,委託人,那些那些……都只是過客。
 
「你和我一樣,也只剩下一個人嗎?」
 
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。」
 
和Olivia的對話仍在耳畔回盪,明明是自己說過的話,為什麼現在會這麼的刺耳,不想要去承認--自己無處可歸。
 
腳步不知什麼時候停了,抬起頭,眼前是熟悉的住家大樓,他不禁苦笑。
 
結果到頭來,他能回去的地方還是只有這裡。
 
 
 
》Back to Somewhere
 
 
 
剛從阿富汗結束為期十天的任務,Snake Eyes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屬於自己的公寓,雖然在G. I. Joe本部他也有自己的休息室,不過只要是在工作的場所他就很難完全放鬆,總會不自主的繃緊神經以便應付隨時發生的突發事件,所以當他真的想要獲得完整的休息時,他就會請幾天假離營回家,順便讓自己回味一下正常人應該享有的居家生活。
 
建築之外又刮起風雪,在下飛機時也因為大雪而在空中多盤旋了半小時,看來這陣子紐約市飽受風霜侵擾。比起外頭的苦寒,公寓內鋪著地毯的長廊相對的和藹可親多了,手在背包裡摸索了好一陣子才掏出久久沒有工作的電子門卡。
 
等會洗了澡就直接睡覺吧。才這麼想著,腳步已停在屬於自己的公寓門口,護目鏡的藍瞳盯著大門感應處。
 
門鎖上有破壞的痕跡,手法還算高明,但看在身為行家的Snake Eyes眼裡,總覺得....破壞的痕跡其實很粗糙,又或者該說……是個厲害的行家卻無心於防備被人發現。
 
Snake Eyes左右顧盼,長廊上靜悄悄的,這不禁讓才鬆懈下的警覺心又重新上緊發條,將門卡晃過感應處,小心翼翼的推開門,久未住人的室內撲來一陣讓人發抖冷氣空氣,裡面一片漆黑,他藉著窗外的路燈向屋內細看,傢俱似乎都還在原來的位置,感覺不出來有被強行闖入的樣子。
 
這下他還真有點感謝這個小偷,至少他不用多花時間來整裡被翻亂的家,手裏劍無聲的滑落至手心,黑忍者悄然無聲的在與自己融為一體的空間內行走,客廳似乎沒有埋伏,伸過頭,半開放式的廚房也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,那接下來書房、客房都不見入侵者的蹤跡,那就只剩……臥室。
 
這時他才發現,臥室的門是虛掩的,看來就在這,迅速的走上前,小力的推開門,但房門卻不配合的發出老舊的抗議聲,正驚慌的想查看是否會被襲擊,匆忙前進,一不留神地上一團東西勾住腳,重心煞是不穩教Snake Eyes直接向前撲。
 
磅的一聲,黑忍者紮實的摔在地上,巨響整間房子都聽得到,他趕緊拔出小太刀備戰。
 
數秒過去,卻沒有再聽到半點聲響。
 
難道小偷已經走了?他納悶,一直在暗濛濛的房裡走來走也不是辦法,他索性打開臥室的日光燈,想著來清點一下究竟被偷走了什麼。
 
白光乍現,環視房內一圈,最後視線落在久違的床上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此刻正裹著屬於自己的薄被蜷縮在床上。
 
回過頭,剛剛拌倒他的就是對方白色的衣物,一片雪白中還帶著點點紅斑,饒是剛結束一個案子才跑來這打尖吧,黑忍者自顧自猜想,信手檢起那堆被Storm Shadow亂丟的衣褲,正想拎著髒衣服丟到洗衣籃。
 
「哈啾!」
 
回過頭,瞇起眼,這才發現強烈的日光燈沒有讓Storm Shadow驚醒,若是平常只要他踏進房門的瞬間小太刀應該就會送上,但現在師兄卻聞風不動,而且完全沒有甦醒的傾向,這不正常。
 
快步上前,蹲在床邊端倪一會,日本男人皺著眉緊閉著眼,顴骨周圍發著病態的赤紅,他脫下手套,小心撥開黑色瀏海,將手背靠上,火燙的溫度誠實的傳了過來。
 
閉著眼的男人忽然又打了個顫,
 
Snake Eyes忽然意識到,現在房內溫度其實很低,是每一次他出任務前都會調整的溫度,趕緊走到溫控處將室內溫度調高,再從壁櫃內拿出厚重的冬被為Storm Shadow蓋上,這才讓床上人不再發抖。
 
抱著白色的衣物,看著深睡中的男人,唇角無奈的勾了勾。
 
下次他應該好好告誡Storm Shadow改掉裸睡這個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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