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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五.不經一番寒徹骨,焉得魚翅撲鼻香

 

 
 
夜涼如水,北邊來的金風仍呼嘯不止,大理寺內間間房舍門窗緊閉,不半點不讓凜冽入侵。寺丞房內迷漫著股藥香,淡淡青煙裊繞在小小斗室內,一時間有種騰雲駕霧的錯覺。室內燭光搖曳,印在牆上的兩抹黑影也跟著擺晃,沿影追上,是落在一名大理寺人和大夫之上。
 
沙陀忠手搭在狄仁傑的脈上,沉吟細唸著誰也聽不懂的碎語,本是舒鬆的眉頭隨著時間越長越是鎖緊,天真俊秀的臉龐也跟著難看了起來,似怒又怨的瞪著眼前一副無所謂的人。
 
人體總有些診脈也不見得知道的病徵,作為大夫如是問道有什麼症狀?」
 
「真的沒什麼大礙……」狄仁傑睨了他一眼,無奈的語氣擺明當作對方是在大驚小怪。
 
換作是他人或許還能給矇混過去,但脈都探上,即便一句不言,做為王溥的得意門生沙陀忠自然明白脈象裡顯示著什麼,不過是等狄仁傑自己開口承認,讓這人認清事情的嚴重性。
 
原想打哈哈混過,但神醫的徒弟又怎麼瞞過,見大夫只差沒掏出金針扎他的氣憤樣,也撇了撇嘴認栽,但還是那副蠻不在乎的輕佻樣「唉……還不就那樣,比較容易口渴、氣促,或是有點頭昏……你都知道的嘛。」
 
見沙陀忠表情越發凝重,但狠瞪的一雙眼還沒放棄從他嘴裡撬出想要的訊息。
 
側頭想了想,努力找個可能是沙陀忠預想的答案「真要說……比較麻煩就是最近有時候想事情想到一半,記憶好像會忽然中斷似的,等想起來又過了好半會,嘖……這辦案時發生確實挺麻煩。」
 
「你這叫短暫的喪失意識。」沙陀沒好氣的說了句,皺著眉,醫者仁心他到底是看不過去「狄仁傑我看……還是算了吧。」
 
「毒不清,我不放心。」縱是面色有些慘白,狄仁傑的語氣仍舊堅定。
 
「這不是清不清的問題,你犯得著這樣折磨自己嗎?」沙陀忠無奈,他本以為狄仁傑做人圓融,事事倒也看得挺開,但偏偏只要和尉遲真金沾了邊的事,他便固執得和牛沒什麼兩樣。
 
頑固的病人白了他一眼,沒好氣的回問「那你倒說說我去哪找七里龍涎香和寒玉瓊芝?這麼稀罕的東西宮裡都不見得有,更別說我們這種尋常人找得著了。」
 
「早知道就不跟你說了。」說起來,這還是他惹出來的事,若不是那天他見大理寺卿面色有異,帶了幾滴血回去給師父瞧瞧,這才發現一身功夫的寺卿已中毒多時。說起來這毒也不是多難解,但就是解毒的兩劑藥引難尋,若沒有七里香龍涎香和寒玉瓊芝這兩味藥,便只能以藥人之血入藥取代。
 
「你不說才當真不是朋友」狄仁傑瞪了身旁的好友一眼「既然這是最容易的方法,就這麼辦了。」
 
「我怕你熬不住啊,這……這都過了半個多月了你……」說到底,他也是擔心自己命中的貴人,日日取血這等活受罪的事可不是人人受得起。他本以為狄仁傑是因心急則亂才胡亂應下作藥人的差事,沒兩天便會知難而退,哪知這一撐也過了近半把個月去了。
 
「那就再幾日就完事了,依你師父的方子只要持續用要二十日便可解曼陀毒,沒問題的。」兩人的角色彷彿互換,安心的狄仁傑好似才是大夫拍了拍沙陀的肩膀安慰著。
 
「再幾日……你可知你現在……」他是大夫,眼前就一個將要失血成疾的病人,還不給治,說他能不急嗎?
 
不讓沙陀忠說罷,他便打斷「我知道~身體是我的,我能不清楚嗎?但再過幾天便能醫好尉遲,不能功虧一簣,而且我也照你說的多吃豬肝、大棗這類的補血食物。」
 
「補的還沒你流得快!」回訖人悶著聲吐槽。
 
見好友能吐槽了,狄仁傑也笑開了「待期滿後,你愛怎麼醫都隨你高興好嗎?要我做你的藥人也行。」
 
「得了吧!你現在一身血全混著解毒藥劑,我真拿你來試藥,若是兩兩相衝,你還不暴斃?」見狄仁傑這嘻皮笑臉的模樣他就是有氣,說起來那蔓陀毒也不是什麼急症,是慢毒來著,一時半刻間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,來日方長總是有辦法尋到七里香龍涎香和寒玉瓊芝,但偏偏狄仁傑一聽就是不允,逼著沙陀忠配藥,還要他一起防著別讓尉遲真金本人知道此事。
 
「哈~那還得請沙陀神醫手下留情。」
 
「我說啊……你和大人究竟是什麼關係?你有必要拿著命救他?」這事悶在沙陀忠心裡也夠久了,從那日確定尉遲真金中毒後,狄仁傑緊張的反應看來,肯定是有鬼的。
 
挑了挑眉,高深莫測的悄聲道「不告訴你……有眼睛自己瞧!」
 
「你這……」
 
「咳咳!」兩聲故意的咳嗽聲打斷在房裡耍嘴皮的兩人,大理寺丞鄺照已站在門邊等候,表情倒是和沙陀忠一開始把脈時一樣彆扭。
 
見鄺照已到,房裡唯一的大夫趕忙起身將早已煎好的藥端上桌,置落在狄仁傑面前。
 
那人反應也快,在藥端上前便拉開袖口,左腕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白布,一層層揭下後,只見腕上是一道道交錯的刀痕。拿起貼身匕首在尚未癒合的傷上用力的劃上一刀,赤紅沿著銳利刀鋒順流而下,精準的滴落在湯藥之中。
 
這景不管看上幾次鄺照仍覺得怵目驚心,但狄仁傑卻從來都是眉頭都不皺一下,專心致志的神情就和辦案時一模一樣,反倒是他和沙陀這個兩個旁觀者都為他憂心。
 
閃神間,狄仁傑已將染血的匕首放下,將還冒著白煙的解藥合上蓋端至他的面前。
 
「鄺兄,藥已備好,有勞了。」
 
鄺照惴惴不安的看了眼才接過藥,低著嗓音回道「哪裡。」
 
這才轉身離開這藥煙茫茫的寺丞房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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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風凍人,這廂的寺卿房也是關得嚴嚴實實的,作為大理寺之首,除了拳腳功夫過人之外,勤於研究案件也是必需的,雖然偶爾也會因為太過投入而忘了就寢時間,但尉遲真金非常享受夜深人靜時好好思索經手案件的時光。
 
坐在案前,兩側燭臺炯亮如晝,看起案子的筆記格外舒爽。
 
這些日子,其實尉遲真金很痛快,不為別的,就是辦案起來特別順遂,過往狄仁傑那鬼靈鬼精怪的腦袋總會領先他一步,在他還在思索案情時便找著了關鍵,可是最近他都在狄仁傑還在沉思的時候就先發現破案線索。
 
這還不打緊,就算是那人先有了行動,在追緝犯人時還總是落拍,結果最近幾次率先破案的人都是他。結果,狄仁傑這傢伙竟和他使起了小性子,先是言語上多有頂撞,後來又躲著他,過去那跟前跟後的景象也就不再了。
 
此等幼稚的行為自然也惹得尉遲真金有些不悅,可連日來神都總是不安寧,寺卿一心忙於辦案,索性就隨著他去,反正那傢伙從前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纏上來的,等氣過了自己總會再回來,尉遲真金也不想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煩心,只是……每當一人獨處還是有些失落便是。
 
叩叩!
 
「進來。」
 
木門呀的一聲便開了,門後人步步謹慎,就怕弄灑了端著的湯藥,仔細關上門別讓冷風再透進來,這才往木案走去。
 
來到主子的身邊,鄺照畢恭畢敬的奉上還溫熱的磁杯。
 
「大人,該用藥了。」
 
水藍瞳子望了來人一眼,又瞄了瞄藥,心裡可有千百個不甘意。
 
大概一個月前的事吧,神都出了一個專門以奇毒奪財的盜匪,自第一件案件發生起,連著數日有多人因染毒求診無門而暴斃,若事是繞在平民百姓之間大理寺或許不會過問,但偏偏就有這一位李姓宗親給劫了財,人也中上了怪毒,幾位名醫都束手無策,直到王溥出手才見好轉。
 
此事震驚的朝野,二聖當機立斷命大理寺專辦此案,限時要將此禍亂神都的毒犯給繩之以法。領命的大理寺自然馬上佈下天羅地網捉拿,但賊人狡詐,幾次讓大理寺眾人無功而反不成,還讓著一干弟兄都中了怪毒,好在事前二聖已先將王溥和門下徒弟全撥給大理寺,這才沒有寺人因公殉職。
 
連日追查之後,狄仁傑總算依的犯人的行事風格設下陷阱,聯合著尉遲真金過人的身手,總算將此人擒之到案。
 
賊人落網後的幾日,尉遲真金總覺得運起氣來不甚順暢,雖有疑心是不是在捉人時中了毒犯的暗器,但除了運氣之外倒也沒什麼不爽快的,便將此事擱下。某日沙陀忠來探望曾中毒的寺人時順便取了他幾滴血,說是看他面色有異,但脈象又探不出個所以然,需要請他師父確認。
 
不看沒事,一等沙陀忠回去,解毒的方子就跟著來了,前有聖命要大理寺一干人好養生息,需照太醫指示服藥,若非如此,自幼厭惡吃藥的尉遲真金也不會乖順的一天服上兩次解毒湯藥,還一連喝了大半個月。
 
盯著那藥彷彿看著幾世的仇人,有聖命在前,現在又有屬下在場,饒是不喝不行,況且他也不想聽到什麼大理寺卿像小兒一般不敢喝湯藥這種流言,大理寺卿的顏面還是得顧著的。
 
心一橫,端起還裊裊升煙的磁杯一仰而盡。
 
飲畢,俊朗五官全糾纏在一起,砸砸嘴,蹙起劍眉不忍抱怨「這藥喝了這麼久,每回入口都還是有股血腥味。」
 
聽見此話,鄺照心裡不免一驚,但很快的壓下驚愕,佯裝勸勉的語氣解釋「沙陀忠說了,此藥是為大人清毒而特製,方子不能有變,且需服滿二十日的次數才能化解,為了身體著想,大人忍忍吧。」
 
「我不過說說罷了……」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又惹來這般循循善誘,看來他有病不服藥的惡習鄺照是全放在心裡,一時間面子似乎有些掛不住。
 
「大人是大理寺的支柱,千萬要以自身體安為重。」雖然他多少也不認同狄仁傑的計劃,但一想到他是為了尉遲真金的身體著想才出此下策,便也只能悶聲配合。
 
「我明白,不用多說。」在心底嘆了口氣,鄺照忠心是忠心,就是這凡事以他為上的態度有時令他受不了,拿起案上一本筆記遞了過去「看看吧,這是昨日林府發生的案子,看你能不能瞧出個一二。」
 
「是。」黑衣寺丞接過簿本,仔細研讀起來。
 
不一會寺卿房裡便傳來兩人研討案情的討論聲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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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末裡,氣溫反常的升了溫,院裡枯枝也趁著這波暖和開出了新枝椏,白雪細細融,遠景恰如水墨繪影,可近看石板地上全是未融盡的髒雪,徒添敗興之感,這也就沒人花上心思欣賞這寒日異像。
 
年節已過,回歸大理寺的官人也多了起來,其中人聲最鼎沸的便是斂房,大理寺本業便是緝兇辦案,為了辦案時的便利,寺裡亦特別設辦了間斂房放置可疑的遺體,以供查案需要。
 
紅髮碧眼的寺卿用罷了午饗,別去了常人該有的反胃,大剌剌的在橫躺著幾俱橫死的屍身間晃來晃去,凝目皺眉的參透著可疑之處,這會正想找個可說得上的話人來好好討論。
 
才正這麼想,剛給他使喚辦事的生員已回到身邊報到,那人低著頭,雙手抱拳,一臉有負所託的畏懼,弱怯怯的秉報「大人……
 
尉遲真金正彎著腰查看著死屍手肘關節,頭也沒回就問道「人呢?」
 
生員生怕一語不合主子意會給拿來出氣戰戰兢兢撿選用詞回話「狄大人說他正處在研究陳家酒鋪的滅門血案,一會要出門去查看兇案現場了,所以……
 
「罷了,不想來便算了!」原握著死者手臂瞬間放開,朝空一揮要那人住嘴。
 
雖然大人有要他停下,可才剛被皇后又頒為欽差的人託的話還沒帶完,只能硬著頭皮續著講「他還說……
 
「說什麼?」寺卿直起身,滿面肅然瞪向那新人,嚇的那人直發抖。
 
「欽差說……大人乃大理寺中流砥柱,查案能力卓越非常人能比,就算沒有他從旁提……不是!是一同研析,嫌犯必定也是手到擒來。」頭是低得不能再低,心底倒是痛罵狄仁傑一百回,恨著這人給他沒事找事做。
 
冷哼一聲,非笑似笑的勾了勾唇角,可表情上全讓人看出是怒火中燒「不來就不來,廢話一堆。本座查案哪需要他提點?」
 
「是……」生員懦懦回了聲,一眼也不敢正視自家大人。
 
「嘖!」見生員一副像見了豺狼虎豹似的,尉遲真金不免氣悶,他也不是故意拿此人出氣,實在是狄仁傑太過可恨。
 
這兩日城裡接連發生了兩件滅門案,為定民心,皇后立命狄仁傑為欽差,要他盡速釐清案情,並捉拿兇手歸案,而尉遲真金則負責調派大理寺上下傾力協助;說起來,這事並沒有招惹大理寺卿不悅,畢竟狄仁傑在龍王案展露鋒芒,受二聖倚重也是自然,但他氣的便是那人一反常態的不合作,完全不願與他同步辦案,至多捎人傳遞互相需知的細節線索,一天見上碰頭的時間,恐怕比一根香的時間還短。
 
端著藥的鄺照一進了殮房便見寺卿吹眉瞪眼的,身旁還有個被嚇得一愣一愣的生員,心裡不免低嘆是給遷怒了,狄仁傑這招苦了可不止自己,一旁眾人時不時也慘遭池魚之殃。
 
一見鄺照進門,寺卿才斂起怒意,低下身續著查看屍體,手一揮要一旁的薄千張上前答話。
 
「記錄上說是怎麼死的?」
 
「回大人,是給砒霜毒死的,您看這人嘴邊還留著砒霜粉末。」依著第一現場的記錄如實回報,卻見自家大人神色頗為寧重。
 
「不對……此人手骨筋脈盡斷,這胸骨恐怕也有被擊碎的模樣,沒必要對一個已服毒的人用此毒手……」掌心撫在死者胸口壓了壓,屍身冰冷早已僵化,但明顯的胸口就是凹了一塊。
 
見尉遲真金是想用辦案模式來逃避他手上這一碗黑釉釉的藥湯,鄺照不忍嘆了口氣,走上前在寺卿身邊喚了句「大人是用藥的時間了。」
 
紅髮男人是看也不看他,目光彷彿給什麼定住了般,手胡亂一指「放那吧,我正忙呢。」
 
要是真放了,可就永遠不會端起來喝了。鄺寺丞暗忖,好歹他也跟了大人多年,這點心思再不懂,他也可以別幹這寺丞了。
 
耐起性子,低聲道「大人藥冷了,效果減半,可要再多喝上幾日呢。」
 
「唔……」聞此言彷如心窩給戳了一針,權衡之下尉遲真金這才不甘願的伸過手來
 
見大人伸手,鄺照趕緊將有耶溫燙的藥碗奉上。
 
那人邊接還邊嘀咕「真不是錯覺……這麼遠聞這藥,血味就跟屍體堆裡出來一樣濃。」
 
兩人手都伸在半空中,一個錯手閃失,就見冒著白煙的藥碗在眾人的眼前往下掉,重重的砸在地上,碗內湯藥也跟著灑了一地。
 
哐!
 
「大人!」
「大人,沒燙著吧?」
 
一群寺人圍了上來,緊張的問著。
 
「沒事!」
 
區區一碗湯藥自然是傷不著身手矯健的大理寺卿,但他在意的並不是那碗濺了一地的藥,而是鄺照驚慌失措的表情,心底納悶不過是碗藥,何需緊張,除非是……
 
「怎麼了?這藥很名貴?」為了先前的毒犯案,宮裡送來了不少珍貴藥品,尋常的人蔘、冬蟲夏草不說,就連極其稀罕天山雪蓮也在其中,皇后更是下令不得延誤醫治,要眾人放膽用藥。
 
「沒、沒有,不過尋常草藥,不名貴。」慌張的解釋,心底所感早已行之於色,教尉遲真金看得一清二楚。
 
雖不懂那分緊張從何而來,就目前狀況判斷起來,尉遲真金只能歸類是鄺照沒將藥端好而自責,沒好氣的哼了句「你們最近都怎麼了?全反常了,做事冒冒失失的,就連那個狄仁傑也是,以前嫌他礙眼都不滾……現在要他一起研究案情,死活都不肯出現。」
 
耳聽寺卿埋怨著,眾人也不敢搭話,見無人回應自己,鄺照又是那副犯的大錯的失神樣,寺卿還得自己找台階下,以免去屬下的不安。
 
「好啦!正經事還得辦呢,各自忙去吧,鄺照再給我弄碗藥來。」
 
「是,屬下遵命。」
 
黑衣寺丞低著頭退出殮房,掉過頭慢慢往狄仁傑的房間走去,這一路上仍是驚魂未定,那可是碗滴了狄仁傑的血的藥啊,每回取血一次,他就覺得狄仁傑臉上彷彿少了幾分血色,或許是心理作用的錯覺,但按常理說根本不該再多取才是,但是尉遲真金的命令,他是該不該再去弄一碗一模一樣的呢?
 
思索片晌尋不著答案,可腳步已到了滿是藥香的寺丞房,推開房門,正巧看見坐在桌邊喝著藥的狄仁傑,一旁沙陀忠也在。
 
見鄺照現身,大夫倒是意外,以往鄺照沒磨咕上一時半刻寺卿必是不會就犯,今天倒是反常了「大人這麼快就喝完了?」
 
「不是……藥灑了。」低著頭,他心理是有千疚百愧,藥灑的當下他的心都差點停了。
 
「你這……」這一聽沙陀忠差點氣結,話沒說全倒給狄仁傑攔了下來。
 
「沒事的,再煎一次便好。」放下喝畢的湯碗,走到鄺照身旁拉他到桌旁坐下,一手指著好友,要他再去重新煎碗湯藥,見鄺照還是滿臉內疚,嘆了口氣,然後拍了拍他的肩。
 
「狄兄對不住了……
 
「無妨,藥再煎就有了,沒事的。倒是……藥灑時,鄺兄可有露出破綻?」沉著聲問道,見同事這般魂不守舍,擔憂的模樣太過明顯,也難保不讓人起疑。
 
鄺照回想了會,搖搖頭道「大人只問了此藥材是否名貴,別的就沒問了。」
 
欽差摸著山羊鬍尋思了會,然後用著冷靜的嗓調提醒「鄺兄一會你重新送藥給大人時,需告知大人,此藥並不名貴,但因熬煮時間略長,怕誤了大人用藥的時間會影響到解毒之效,如此解釋,大人必不會再介懷。」
 
「我明白……」鄺照點了點頭,虧欠感仍是久繞不散。
 
見對方還是自責,狄仁傑順手便倒了杯茶給他,自己則從一小竹筒裡給自己倒了杯發著濃重藥味的暗綠色液體「喝杯茶,穩穩神,不是多大事,一會還要麻煩鄺兄再給大人送一次藥。」
 
「多謝,這回我一定會小心的。」寺丞先是點了點頭,後而好奇心又起「狄兄你喝的是……」
 
「你說這呀?」晃了晃已被喝了大半的藥碗,見鄺照又點了點頭,便續著說「是將血液轉化為藥引的藥帖,常人喝不得的,不會分給你的。」
 
見狄仁傑還有精神說笑,鄺照是既欣喜又擔憂,喜的是他還這般開朗,憂則這麼義無反顧的為尉遲真金著想,到頭來身體若因為做了藥人有什麼差池,那該如何是好?
 
想來一個人要懷著怎樣的心思為另一個人這般付出,再是不懂,經過這半個月他也懂得不能再懂了,旁人看了動容,可惜的是當事人一無所知。
 
「狄兄……這些日子,你都不跟在大人身邊……這樣好嗎?」
 
「什麼意思?」
 
鄺照看著那雙總是充滿慧黠的黑瞳,小心的提起方才在殮房聽聞的情景「大人念著你了……
 
欽差聞言先是一愣,但隨即浮上一抹滿足的笑容「不過……我現在不能在他跟前打轉呢,會被視破的,但還是謝謝你,讓我覺得……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。」
 
「你對大人這般用心良苦,這……」說起來鄺照本不喜歡狄仁傑,一方面是他平步青雲,一方面是他老搶尉遲真金的風頭,主子受辱,便是屬下受辱,可在開始用藥後,他對狄仁傑可說是完全改觀了,這人是真真正正打從心裡……不!是用生命在待尉遲真金好的。
 
「大人性子傲,脾氣硬,必定不肯承恩於我,若是被他發現,斷是不肯再用藥,毒一日不清,難保哪日不會毒發,為大人身體著想……有勞鄺兄了。」狄仁傑說得懇切,鄺照也只能點頭從命。
 
說到底兩人都還是擔心自家大人的,只不過尉遲真金太聰明,防起來也是累人,這令狄仁傑忍不住再三提醒「大人洞察力過人,必定不能露出蛛絲馬跡,鄺兄還請留意。」
 
「我明白,請狄兄放心。」
 
以茶代酒,兩人乾上一杯作為約定,那廂的沙陀忠也將藥給煎好端上桌。
 
就見狄仁傑熟練的取下白布,又是在腕上補上一刀,流利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喝成,沒兩下就將足量的血滴入碗內,眨眼間,又將傷口包好收回衣袖裡。
 
將白煙裊裊的湯碗推至鄺照面前,狄寺丞語輕意深的拜託道「鄺兄,勞煩了。」
 
「哪的話,你我都是為大人盡心,無需這般客氣。」接下藥湯,小心的熱騰騰磁碗置於木盤上,打算一會就給尉遲真金送藥去。
 
狄仁傑揚著感謝的微笑,點了點頭「那我送你,順便這就去陳家瞧瞧。」
 
話才說完,站起身準備前送鄺照出門,哪知才剛邁開步子便踉蹌晃動,急得沙陀忠和鄺照馬上扶住他。
 
「狄仁傑!」
「狄兄!」
 
一下子給兩人由一左一右扶住,欽差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,推開兩位的手「沒事的,一會就好了。」
 
見狄仁傑這般狀況,鄺照也是不放心了起來,皺著眉宇盤算起來「我看……待我將大人的藥送過去後,陳家那件案子,我替你去吧。」
 
一聽如此,狄仁傑即刻回拒「不成,這麼做大人會起疑的。」
 
「但你這樣……」雖說已答應不讓寺卿查覺,但看狄仁傑這副模樣,他實在不放心。
 
「我沒事,走路不撞牆,騎馬沒摔地要是暈我自己會斟酌緩一緩」見鄺照還是一付憂心忡忡的模樣,欽差軟下聲解釋其顧慮「鄺兄你不能離開大人身邊,你給大人專門送藥的人,如此時和我牽扯在一起,難保大人不會有所聯想。」
 
這話令鄺照有些不悅,這根本就是拿大人當做是賊一樣在防範,總說不出的不適應「有必要這般謹慎嗎?」
 
「他可是尉遲真金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,這麼防他才真的是尊重他。」頗有深意的看著鄺照,這話也確實說到心坎裡,可怎麼聽就是覺得不太對勁。
 
忽然鄺照想起尉遲真金常說的,狄仁傑就是連歪理也能說得頭頭是道,還讓人連一個反駁的字詞都找不到。
 
「可是……」鄺照還想再堅持,一旁的沙陀忠倒是應下來。
 
「這樣吧,我和狄仁傑一塊去陳家,這樣你可放心了?」瞄了好友一眼,也不禁埋怨「真讓你一個人去,就怕半路上真的就摔馬了。」
 
「喂喂,我沒這麼弱吧?」欽差忽然有種遭到排擠的無力感,忍不住抗議兩聲。
 
另一頭的兩人互換了眼神,用上「你說呢?」的神情同時回給欽差。
 
「好好好,你們兩個給我記著,就是不會稱了你們的意。」平常狄仁傑不是這麼禁不起激的人,但近日就是莫名的容易急燥,平日可以嘻笑帶過的話居然也忍不下。
 
「好了,好了,就這麼定了吧,我還得給大人送藥呢。」
 
「萬事小心。」
 
「我知道,你也小心點。」
 
經過彼此的再三叮嚀,寺丞房的人氣這才漸漸散去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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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之後,尉遲真金和鄺照靜靜坐在書房內,案上攤開的幾乎都是的陳林兩家滅門案的卷宗,湛藍瞳子望著那翻開的書本,食指輕輕在下巴處磨蹭著,但腦中卻思索著那個已和自己分開了好一陣子的男人,兩人針鋒相對並不是第一次,但是狄仁傑的態度……實在太奇怪了。
 
仔細的回想著約幾個時辰前所發生的事……
 
「陳家和林府兩件案子本該看為同一件,死者均是服了砒霜斃命,尉遲大人為何執著是為兩案?」執著亢龍鐧的狄仁傑站在斂房內,瞇著眼看據理力爭的大理寺卿,語氣中盈滿執疑對方能力的意味。
 
見狄仁傑語意不善,他也用不著客氣,指著躺殮房中央的林姓家主「給本座看清楚,此人乃是斃命於胸前外力,嘴裡的砒霜分明是事後才灌下,與陳家全因砒霜而亡完全不同,你如何說是同一人所為?」
 
「有人指出看見一名陳家下僕鬼鬼祟祟自林府離開,這難道不是證據?」
 
「商家之間有所往來不足為奇,難道你想說是那名下僕就是兇嫌不成?」見狄仁傑冥頑不靈,尉遲真金的火氣且跟著上來了「若真有這般身手,怎會屈居為人下僕?」
 
「此人未到案前,我仍深信陳林兩案之間必有所牽連,現在我就要大理寺上下一同到陳家抓人。」這當口狄仁傑也是分毫不讓,少見的對尉遲真金大聲說話,這弩張劍拔的氛圍旁人是一句話也插不上。
 
「狄仁傑你簡直愚蠢得不知變通!大理寺上下豈是你能下令的!」忍住要一拳往狄仁傑臉上揮的衝動,尉遲真金咬牙切齒的警告道,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。
 
只見狄仁傑表情一暗,板起臉冷冷開口「大人,在下是欽差呢,聖命要大理寺上下全員聽我指揮,你是想抗命嗎?」
 
「你……」這下大理寺卿倒是啞口無言,他著實沒料到狄仁傑有拿欽差的身份來壓他的一天,面容抽了抽,硬是壓下這口惡氣。
 
瞇著眼看著紅髮男人,狄仁傑用著不大、但足以讓所有人聽得見的聲量下令「大理寺眾聽令,所有人即刻前往城外陳家釀酒的酒倉抓人,至於大理寺卿……和寺丞鄺照留下待命。」
 
欽差的指令是帶有聖命的,眾人不敢不從,一干黑雲帶著徬徨無措的神情投以自家大人,然後在狄仁傑的催促下,便騎著馬奔出寺門。
 
被命留守的大理寺卿先是錯愕,後湧上是源源不絕的憤怒,待人去樓空後,他才清楚體會到自己已經被排除在整個案子之外。
 
尉遲真金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有誤,自己所發現的線索也全轉告給狄仁傑了,證據都明擺著,為什麼還是如此執著?大理寺卿難以參透,但依狄仁傑的為人,他不可能為了向二聖交差硬把兇嫌的帽子硬扣在清白的人身上,除非……他發現了什麼其他人沒注意到的線索。
 
翻著所有和陳林兩案有關的記錄,一本換著一本,但仍找不到半點可疑的疑點。
 
啪!
 
查案查得太專心的寺卿一時不查,差點弄翻了一筒直立在案桌旁的竹筒,掌心一翻準確的扶住竹筒。
 
握住了才發現這竹筒十分陌生,好奇心促使下,打開竹筒靠至鼻間嗅了嗅,一股令人作噁的藥味從中竄出,倏地拿開,厭惡地瞪著那筒來路不明的怪藥。
 
「這什麼東西?」問的是一直跟在身旁的鄺照。
 
坐在對面同樣查的卷宗男人趕忙接過大人遞過來的竹筒,低頭一嗅,才稟報道「稟大人,這是狄仁傑的藥。」
 
「好好的,沒事吃什麼藥?」在尉遲真金的印象中,那人向來是身強體健,有話說笨蛋不會生病,他有時就會拿這話笑話狄仁傑,但那人也是笑笑就過,這好端端的吃起藥來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 
給寺卿一問,鄺照才驚覺自己說溜了嘴,心底一陣慌亂,但又不能不答,只好胡亂拼湊起謊言「呃…屬下是聽說,狄仁傑是想效彷大人,可以有一身過人武藝,所以特飲此藥補身強氣。」
 
「哼,他以為本座這一身功夫喝了藥就能練成嗎?」這令尉遲真金聽了是嗤之以鼻,回念一想,今天已是他服藥的最後一日了,雖然對於服藥他是深惡痛絕,但為了以絕後患,寺卿還是主動的開了口「鄺照……雖還沒用晚膳,但差不多是用藥的時間了吧,你先去把藥拿來吧。」
 
猛然提起此事,鄺照身體僵了僵,他也想讓大人早點服完藥,但現在狄仁傑尚未歸來,若是推拒只會讓人疑心,心念微轉,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任務「是,屬下馬上去準備。」
 
寺丞僵硬著動作緩緩離開書房,留坐案旁的大理寺卿,翻了一下午的卷宗和證物都沒發現什麼不對,饒是狄仁傑在現場發現了什麼才會做此判斷,算一算大隊人馬也出去了兩個多時辰了,不過是個平凡下人需要這般勞師動眾嗎?
 
尉遲真金呼了口氣,有點想嘲笑狄仁傑小題大作,但同時又莫名的感到失落,這種背道而馳的感覺實在令他感到不舒服,以往只要眼神交會便能互相明白,現在卻連對話都只剩下爭執,究竟哪裡出了錯?
 
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,他知道自己脾氣不是太好,但共事這麼久了,狄仁傑早該明白自己了才對,在陳林兩案上意見如此分歧,過去就算兩人認知不同,狄仁傑也未曾用欽差的身份打壓他,那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狄仁傑。
 
轟隆!
 
突如其來的雷鳴聲,轉頭向外一瞧,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大雨,一時間也沒事可做,寺卿便撐著頭望著窗櫺外的雨景。
 
烏雲密佈的天空,不合時節的暴雨,若是這幾日沒這麼溫暖,應該就是白雪紛飛吧,錯亂的溫暖總令人有春日已近的錯覺。
 
端起的茶杯,啜飲一口,杯中的雪芽茶已是半冷不熱,鄺照仍是遲遲未歸。
 
說起來鄺照在他身邊已有數年,赤膽忠心不說,辦起事來也妥善穩當,很少讓他操過什麼心,這一去少說也快半個時辰了吧,莫不是有什麼意外……
 
才正這麼想,打算起身出去找人,書房門「呀」的一聲打開,只見鄺照渾身濕透了,懷裡還護著那杯熱騰騰的藥,這倒令尉遲真金有些不捨。
 
「怎麼不打傘?快擦乾吧」待鄺照奉上湯藥,尉遲真金隨手拿起自己擱在一旁的披風丟給屬下,那人懦懦謝過,臉色倒是越發得難看「怎麼了?給雨凍著了?」
 
「謝大人,屬下沒事……那藥……」鄺寺丞欲言又止,尉遲真金以為他想叮囑自己儘快用藥。
 
「我知道,藥冷了效用減半,我這就喝……」端起白煙裊裊的磁碗,擺至唇邊正打算一仰而盡,卻猛然發覺有些不對,嗅了又嗅,確實沒有那味,吊起眼望向還站在跟前的屬下,那人頭是直低著,半眼不敢看他,分明是心虛,狐疑躍上,一手將藥碗放回桌。
 
聽見碗放回桌面的聲響,鄺照以為自家大人已服下藥,低低呼了口放心的氣,這才抬起頭來,卻發現尉遲真金正以審案似的目光望著他,又見那碗看來未動半分的湯藥,一顆心又吊了起來。
 
「大人怎麼沒……」
 
「這藥怎麼回事?」對著鄺照問道,打從進門起他就覺得鄺照心神不寧,態度可疑,剛剛他放下碗的那瞬間,臉上又是鬆了口氣的表情,擺明有鬼,尉遲真金向來厭惡被欺瞞,尤其是在這大理寺講求公明正氣的地方,更不應該有欺騙的行為存在。
 
「屬下不懂大人意思?」鄺照抱拳低頭,是連尉遲真金的臉面都不敢看。
 
俊秀臉龐勾了抹半笑未開的笑靨,略微施壓的問道「此藥一點血腥味都沒有,你不是說沙陀說過此藥不能有改,怎麼我抱怨了大半個月未見改善,倒是今回改了方子?」
 
「屬、屬下不知,只是從沙陀那拿了藥,便過來……」這人的腰要是沒限制,恐怕鄺照的頭都要低到地板上去了。
 
本來是只是在意為何藥方有改,這也不是多大的事,可鄺照分明知曉,卻又知情不報,這種故作不知的態度多少惹上了大理寺卿正直的性子,原只是隨口問問,這下不弄個水落石出是絕不甘心。
 
「你不知道沒關係,沙陀是大夫,他一定清楚。」既然不能跟隨大隊出寺辦案,在寺裡辦件小的也未嘗不可,站起身,至門邊拿了把傘,健步如飛的往沙陀忠在大理寺內所處的小藥蘆去了。
 
見尉遲真金一副就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態度,鄺照也慌了,但現在寺卿是打定主意弄清楚,真擋得住的人還沒回寺,左右沒個準,只好跟著自家大人後頭走,衷心的期望沙陀忠能機伶點,圓個漂亮的謊。
 
 
 
自鄺照將藥端走後,沙陀忠便是忐忑不安,尉遲真金心思細膩,是不可能沒發現那藥裡缺了一味,但狄仁傑到了這個節骨眼還沒回來,藥引也不能用尋常人的血,放了只會有害無益,就期望老天爺今天大理寺卿忙和些,別注意到……
 
砰!
 
沙陀忠渾身震了好大一下,回過頭,只見打著傘的大理寺卿站在門外,橫眉瞪眼的,一副就是來興師問罪的模樣,若他能使得上輕功,肯定當下學寺卿破瓦遁走,可他是半點功夫都不會,只能站在原地任寺卿宰割。
 
知道小藥師無路可逃,紅髮男人倒也不急,收了傘放到門邊,神情從容的一步步踱入漫著藥味的斗間內。
 
「你知道本座想問什麼?」聲輕,但咬字清楚,無疑是給沙陀忠帶來了份無形的壓力,揉了揉手腕,轉過身,直接在房內的木椅上坐下。
 
「小的…小的……」他當然知道尉遲真金想問什麼,這會作賊心虛,又是手足無措,慌得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結結巴巴一句話都說不全。
 
見沙陀忠這般慌亂,尉遲真金便清楚自己找對了問事的人,擺出以往問案的表情,冷冷道「鄺照向本座提過,你說過……本座的藥不能有變,怎麼最後一次不一樣了?」
 
「那藥…是…是那個……」驚慌失錯的大夫,半天仍說不出個所以然,好不容易見鄺照自門外進來,像是見到救星似的用眼神求救著。
 
見狀尉遲真金更是認定兩人串通,手指鄺照,疾聲下令「鄺照就站那,本座要好好的審審沙陀忠。」
 
已遭寺卿先發制人,這下鄺照是想幫忙掩護也無從著手,只能站在門邊乾著急。
 
這廂的小藥師當真是欲哭無淚,回過頭,弱怯怯的看著居高臨下的大理寺卿。
 
大勢已定,尉遲真金倒是耐起性子,薄唇揚起不帶笑意的線條,音調鏗鏘筆直詢問「那藥本座胡裡胡塗的喝了大半個月,你也該交待清楚了吧?沙、陀、忠。」
 
「尉遲大人別再逼問了,真說了狄仁傑一定不會放過小的的。」再是頂不住威勢凌人的大理寺卿,沙陀忠哀號道,就只差沒沒五體頭地的跪倒了。
 
聞言,藍眸一睜,無端端的扯進多謀善斷的狄仁傑,尉遲真金猛然發覺此事絕對大有文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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